一位跨性别高中生的青春主张

2015-07-17 11:59:26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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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跨性别高中生的青春主张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Tomi是一名16岁高二的学生, 也是“女跨男“中的标准”直男“。Tomi是直男,这个结论经过了医院严谨的认定,至今他还一直保存着那份从日本的医院开具的,来之不易的性别鉴定书(目前国内医院尚无此项医疗服务),有了这份鉴定,所有证件证书上的性别就都是”男“了。

我从来都是 “爷“

Tomi是中日混血儿,两岁时来到中国。他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。当两个孩子出生时,全家人都在庆祝家里多了两个漂亮可爱的小公主。而如今,Tomi开玩笑说:“我们已经不是双胞胎了,应该是龙凤胎“。

一落座,我开始注意Tomi。豪爽的个性,短寸发型,男士黑色衬衫,帅气的面庞,举手投足间流露的神情完全都是男生的样子。与几个男同学坐在一起看不出任何外貌的区别,特别是他略带低沉的声音,标准的男生声线。这让我完全相信Tomi是“他”,就是一个男生。

小时候,Tomi讨厌一切与带有“女生符号与印记”相关的事物。“当我发觉自己的个性与女生有很大差异,最初的记忆是我不喜欢穿裙子,我印象中小学拍毕业照时,被迫穿过一次裙子。后来校服,我都会选择中性的黑色制服裤子。“所有粉色系的书包,公主款的蕾丝袜、卡通芭比毛绒玩具,这类女性化的物品,在Tomi的童年中都被统统拒绝,并非刻意,只是觉得女生的世界与自己无关。

进入初中,tomi渐渐遇到青春期时期的烦恼。“比如在学校或公共场所,如果进男厕所我才感觉自如,而进女厕所就像是走错了地方。我的样子像小男生,而学校会有很多女生用异样的目光来打量我或者指指点点。”

而Tomi内心最大的纠结是‘我到底是谁?‘。身体快速的发育,使他开始极度的讨厌自己。“我不是女生,也讨厌别人把我当做女生,但又不敢跟别人说,这让我很孤独,最痛苦的是我很清醒的知道,生来如此而无力改变,我开始抱怨,父母错误的给了我女孩的身体。

“我出柜时,第一个告诉的人是妈妈”

谈起自己的出柜经历,Tomi说:“从小到大,妈妈就知道我的生活和兴趣爱好都与别的女生不同,一次我用出柜了。但她并没有生气或紧张,只是很平静的说:“没关系,等长大就好了“,然后默默走开,妈妈是我出柜的第一个人。“

“这几年,妈妈也会尝试与我沟通,找寻一些治疗的途径,但从不强迫与批评,直到现在,我还是我,不曾改变,妈妈也已经完全接受了,她依旧爱我,爱着自己的‘儿子’。

每次学校组织外出活动,在住宿的问题上,我会很介意也很尴尬。我妈会出面跟带队的辅导老师沟通,单独为我安排房间,如果不是妈妈帮我解释,我可能不会去参加活动的。“ Tomi 认为是父母的爱与包容,使他能够从容地面对自己,也让他更深刻的感受到,在跨性别者的心中,获得家人的尊重比任何外界的社会评判都重要。

TA们该如何与父母、老师和解

Tomi的妈妈是选择去保护与尊重孩子的少数家长,而很多是同性恋或跨性别的青少年而言,家长、学校在接受孩子是性少数者的过程非常困难。

‘你就不能不做男生吗?’面对这样愚蠢的问题,孙冰(化名)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的心理医师。2011年,她被强制拉去做扭转治疗几十次,家庭也承受了高昂的治疗费。“日子很绝望,每天放学,父母强迫我去见心理医生,但扭转治疗根本没用,父母和医生都不体会我的感受,我开始骗他们,向他们保证我再不做男生了,但内心,我就是男生,永远不会消除。”

一位不愿透露名字的高中生,讲述了她的经历。“我喜欢班上的一位女生,我们关系很密切,好到上课睡觉都要手拉手,班上老师开始离间我们,说我不正常,阻止那个女生跟我玩,还叫来家长教训我,对于父母来说这简直是耻辱,没办法,我只能选择逃学,应付父母和学校成了我学习生活的全部”。

  北京同志中心负责青少年心理咨询的晶晶告诉我们,目前国内初、高中阶段,学校关于性与性别教育的课程或活动几乎是空白。老师和家长也不具备科学的教育观念和引导方法,大多采用“家长制”粗暴的教育方式与孩子沟通,回避、强迫、限制孩子们真实的感受,不会尊重和重视孩子的内心想法。

“教材里关于两性话题的章节,学校都以不是考试重点为由,而让学生自学。学生只能通过网络找资料,甚至偷看毛片来了解两性或性别的问题,这种方式显然会更加误导青少年对于性与性别正确的认识。这是非常值得堪忧的问题”著名性学专家李银河,长期关注与青少年阶段性别教育缺失的问题,是该领域积极的政策倡导与改革者。

不能把性别的问题简单的看做:或男或女。性别不能单一用身体上的表征来划定,从心理的认同才最关键的。很多青春期90后的跨性别者,他们对于性别的认同处于流动的状态, 大致可分为“二元跨越”或“非二元跨越“。与复杂的性别认同相比,tomi的性别倾向就是二元跨越。

 是激素?变性手术?找回真实自我

在与Tomi的言谈中,我感受到他对自我的认识,比其他同龄孩子更敏感与细腻。Tomi标准的男生嗓音,源于激素药物的作用。而他说服父母的过程要承受巨大的压力。激素可能导致脱发发胖、肾功能损伤,而身体的代价相比,内心的挣扎更复杂。“我告诉父母,只有身体改变了,我才能看到真实的自我,不然内心会是分裂的。“

最终父母同意了,妈妈从日本为他找到了对身体损伤最小的激素药物。半年时间,Tomi才有了现在的声音。随即Tomi把自己之前说话的录音让我对比去听,“这更像是一种纪念,纪念过去那个陈旧的自己”。他自信的表情,表露出一种像是重生的快乐。

当问及使用激素药物是什么感受时,Tomi的话让我震动。“每次往自己身体里注射激素药物,都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得癌症的绝症患者,我是在治疗自己。”

关于未来,Tomi的梦想是做外科医生。他计划在大学后,还要去做变性手术,“我要的是真实的生命,真实的存在。这些年我感到自己很强大,从出柜、到接受激素治疗,肉体的疼痛,旁人的不理解,我已不在乎,我只要充满勇气的做自己,而家人给予的支持,让我心态上更从容感恩。如果我不是跨性别,也许我不会理解跨性别者,不会感受到妈妈对我的爱,不会知道我自己有多么幸运。”说到此,Tomi 同样希望更多和他有相似经历的朋友,能够真正被家人支持理解,被社会接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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